• 2005-03-19

    [阅读]读《我与地坛》的日子(三) -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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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心情很辗转的一周。你一定不知道辗转是啥意思,那我告诉你,就是一会儿平平淡淡、谈笑自如,一会儿握紧拳头砸自己的腿,砸桌子,想要了自己的命。
        在星期二那个失魂落魄的上午,我竟然几乎地,真正地,一堂课也没有听进去。那时候我前所未有地想死,前所未有地认定自己是个懦夫和人渣……可我又明白自己并不胆怯什么,我只是稍稍顾忌了一会儿,顾忌一些我暗自决心要顾忌的东西,然后我就在整整的一周,不,乃至现在,后悔莫及。
        我还做了一件自以为是的错事,这事儿或许不大,但我仍觉得自己做错了。
        无论如何,我度过了乱七八糟的一周,我强压着自己安静地学习,可实际上,我多么需要像这样一个时间来整理自己,因为不这样的话,我甚至会在自己最专注的时候猛然想起什么,然后痛苦不堪。
        关于这些不知所云,你可以丢在一边了,我们入正题。

                                                  壹
        星期二中午,我读完了史铁生的《命若琴弦》。
        这是一个关于老瞎子和小瞎子的故事,老瞎子背着三弦琴,日夜地弹着日夜地赶路。老瞎子的师傅临终告诉他,这辈子要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一副治瞎的药,才能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师父,干嘛非得弹断一千根琴弦才能去抓那副药?”小瞎子问。
        “那是药引子。机灵鬼儿,吃药得有药引子!”
        “一千根断了的琴弦还不好弄?”小瞎子忍不住嗤嗤地笑。
        “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懂得多少事?得真正是一根一根弹断了的才成。”

        小说我分了两天来读。第一天是星期一,我读了前半部分,很平静很轻松自在地读着,因为初看起来这是个挺轻松好玩的故事……我读倦了中午便睡下,睡完后便精力十足。
        第二天,其实我一直找不到词儿来形容那一天自己的脸色……甚至从那一大早我跟任何人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很怪,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丢了魂的样子?姑且是吧。我记得中午自己迟钝地坐在床上,迟钝地拿出书,迟钝地用指尖拨着一页一页,神色凝滞地一行行扫下去。
        我其实看不下去的,因为那天上午我分明地在课室低着头握紧这本书,近乎呜咽着道:史铁生,现在你帮不了我了是吗?我本来就没救是吗?
        
        他想自己先得振作起来,但是不行,前面明明没有了目标。
        他一路走,便怀恋起过去的日子,才知道以往那些奔奔忙忙、兴致勃勃的翻山、赶路、弹琴,乃至心焦、忧虑都是多么欢乐!那时有个东西把心弦扯紧,虽然那东西原是虚设。老瞎子想起他师父临终时的情景。他师父把那张自己没用上的药方封进他的琴槽。“您别死,再活几年,您就能睁眼看一回了。”说这话时他还是个孩子。他师父久久不言语,最后说:“记住,人的命就像这琴弦,拉紧了才能弹好,弹好了就够了。”
        老瞎子知道怎么对自己的徒弟说了。可是他又想:能把一切都告诉小瞎子吗?老瞎子又试着振作起来,可还是不行,总摆脱不掉那张无字的白纸……

        那张药方,只是无字的白纸。
        我分分明明地可以体会那种心情,五十年啊,五十多年恪守的信仰,在将死前崩塌。我读过那么多的小说,却会在读史铁生的小说时叹息着把舌头咋响。我想自己会绝望的,如果我是老瞎子我会绝望的,就像小瞎子在他心爱的女孩远嫁山外后那样……就像我明白自己是个懦夫后那样。

        小瞎子哭了几天几夜,老瞎子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守候着。火光和哭声惊动了野兔子、山鸡、野羊、狐狸和鹞鹰……
        终于小瞎子说话了:“干嘛咱们是瞎子!”
        “就因为咱们是瞎子。”老瞎子回答。
        终于小瞎子又说:“我想睁开眼看看、师父,我想睁开眼看看!哪怕就看一回。”
        “你真那么想吗?”
        “真想,真想——”
        老瞎子把篝火拨得更旺些。
        雪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中,太阳像一面闪光的小镜子。鹞鹰在平稳地滑翔。
        “那就弹你的琴弦,”老瞎子说,“一根一根尽力地弹吧。”
        “师父,您的药抓来了?”小瞎子如梦方醒。
        “记住,得真正是弹断的才成。”
        “您已经看见了吗?师父,您现在看得见了?”
        小瞎子挣扎着起来,伸手去摸师父的眼窝。老瞎子把他的手抓住。
        “记住,得弹断一千二百根。”
        “一千二?”
        “把你的琴给我,我把这药方给你封在琴槽里。”

        我觉得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影子在向我平静地笑,说:把你的手给我。
        我伸出张开五指的手,一种无形力量把我的指头凝捏成拳。我从没像那时候那般感到心弦被绷紧,我知道或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痴心妄想,都会在我终有一日发现手中是张白纸后大彻大悟。可是既然,是历史衬托起整个人类文明的辉煌,那么生命也当这般。
        我说,你还不想活吗?你不想重弹你弹错的音吗?    
        命若琴弦,弦只有绷紧,才能弹响。

                                                    贰
        后来的几天,周三到周五,我读了《毒药》和《原罪·宿命》。
        《毒药》是篇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的小说,情节我不交代,如果你有兴趣就读读,看看史铁生如何讽刺人们追逐某些没有价值的东西,而放弃了他们生命中的最可贵。这篇写于1986年的小说,显然预见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发展后,中国人道德水准降低的后遗症。不是我不景仰邓小平爷爷,但在辩证法前,一切公平。
        我想着重说说《原罪·宿命》,这是一个中篇,写在我出生前的三个月。小说在情节设置上颇有趣颇让人迷糊,我保票很多人难读懂它,跟语文书上那些老师一遍遍强调难读懂的文章相比,史铁生的情怀就更不是广大人民所有的了,呵呵。
        那是体验了造化弄人和磨难后的情怀。
        我相当地理解史铁生写这篇小说的动机,某种程度上跟郭敬明写《夏至未至》是一样的,但根本上来说不是。我想说的是,在史铁生这些老一辈的作家面前,80后的年轻人都是那么稚嫩,更何况史铁生的文字里带着年轻人难以模仿的平静与恢弘。如果说史铁生想在自己的小说写自己的故事,写自己残废了双腿的心情,想叩问苍天,那么他是完全地没有郭敬明的YY情绪,而完全地是真实、宽怀和虔诚。
        这是我的一家之言,我才那么小,却已经体验了点造化的滋味,我觉得,史铁生说得对。

        如今当我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时候,我都听见那声闷响仍在轰鸣。它遍布我的时空,经久不衰,并将继续经久不衰震撼莫非的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一声闷响?
        不为什么。
        上帝说世上要有这一声闷响,就有了这一声闷响,上帝看这是好的,事情就这样成了,有晚上有早晨,这是第七日以后所有的日子。
                                                       一九八七年八月二十七日。
                                                           ——史铁生《原罪·宿命》

                                                  叁
        今天,也就是星期六的两节语文课上,我超标完成了每周读《我与地坛》的任务,看完了又一个短篇,《第一人称》。
        如果你是我身边的人,万万不能把这次举动给检举了。要知道当时老师讲的是《红楼梦》,多么经典而有内涵的东西,尤其是在研究红学的人们眼中,我这种举动大逆不道。
        虽然我一直没能体会《红楼梦》反封建或者叙写人物命运能崇高到何种地步,我真的只是个很肤浅的人,可是你不能说我读着很肤浅的东西,在“第一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有价值奖”的作家面前,中国还没人能说这话。
        《第一人称》写的似乎就是种很无聊的故事,全然没有《林黛玉进贾府》那样人物错综,性格各异。故事只写了一种生活中很多人常见的现象:你远远地看见些人,看见一些莫名举动,你会揣测他们到底在干嘛,揣测了好半天好半天,终于忍不住过去问了,才知道所有揣测都是胡扯。
        所以,这小说叫“第一人称”。
        我第一次在小说中看到史铁生探讨爱情,小说对一对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视线中的男女进行了N种猜测,每种猜测都写得很细很细,就像真正存在一般符合逻辑。然后随着我视野地扩大,一个个猜测被否决,又冒出新的。终于到了最让“我”忍无可忍的猜测,“我”冲过去要把一切弄清楚,或者说要阻止这对男女做些什么,结果发现一切都是毫无关系的。
        这小说是想写人心,写造化,还是就想写写这种几乎每个人一生都会碰到的事情,我说不准。
        可是史铁生你写得真好,我常想上天是否故意地让我读你的文字,让你做我彷徨时的导师?你可知道,你在那十几年前写的故事,几乎就在被我亲身经历着。
        你可知道我每天也是这样去望一个人,远远地,望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上课专注的样子,学习沉默的样子,睡觉静静的样子,考试后一动不动凝神发呆的样子……
        我所能做的只有揣测。好几次那个人侧趴在桌上,微睁眼睛,似乎毫无知觉地看着我从身旁走过,我都在心里问:你在想什么?烦恼什么呢?
        在这篇小说的结尾我迟滞了许久,好那么一会儿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最后的话,有些浮想联翩,然后,又把书苦笑地合上了。

        我总是想,什么时候,史铁生,我的心能像你那样?
        就像我总是想,当这么一年半载的等待终究没有结果,当年少所有的壮志理想化成妄想,史铁生,我是否能像你那样,对爱情和生死明白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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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怎么这么复杂。。。。
  • 呵呵,我打不开你的回复啊……晕死
  • screen.width2)this.style.widthscreen.width2哎哟,头脑复杂就是倒霉……喂你是不是念书念得特轻松啊?还能省下那么多脑细胞可以胡思乱想~~不过小心DD天天罚你写五百个“功亏一篑”啊!嘻嘻
  • 适当的牢骚有利于心理平衡,适当的情绪有利于体验生活。但不要太多。太多了,自己就烦躁了,迷失了自己,蹉跎了岁月,贻误了正事。
  • 这张要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