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7-23

    [阅读]那个夏天:在若星汉天空下,跋涉香草山 -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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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刚刚放下书本的那刻,我便迫不及待地来写一些假期的总结。理论上,我们高三前最后一个暑假还有八天的光阴,只不过对于我,它就要截止了,我也就要向它挥别。我依稀记得放假前的日子我是如何构想这么短短二十多天的假期,那时候我想着我是否可以真的进入一种高三全身心投入的学习了呢?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这种想象是扯蛋。
        书籍、音乐和电影,又陪伴了我整个假期。你可以说吧我自制力很烂,说我不专心,但是我知道自己再专心,心里也不会认为那三者可以离我远去。年少的我甚至常想,当一个人同时失去书籍、音乐和电影,失去对艺术的鉴赏和想象力,那就真是沦落炼狱的地步了。我的这种认知发自肺腑,你可以批评,但不能颠覆。
        这么久以来没有再写过BLOG,就是因为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每天一堆的絮语中。为什么不等到所有的阅读结束后,来一次回顾和概括。而这里面所写的东西,是否会经过不同的对比,而显得更加客观和深刻?
        所以,在我仍然身处这个夏天的时候,我要写一写“那个夏天”。

        从我读完的第一本书,80后作家张佳玮的《倾城》开始,暑假里我的眼睛扫过了137.5万字(不含杂志报刊)。现在我脑海清晰得可以把那些书目一部一部地排下来,它们从我眼前走过,在我心中留下了多少的痕迹,我历历在数。
        
        张佳玮的小说我常常觉得无法讨好大多数人。然而对于他,我心存感激和理解。他虽然比我大一些,但是他对历史的浪漫理解,以及从个人角度叙述天下兴亡的欲望,都是在我的心中同样波澜起伏。所以他成了80后中寥寥可数的写中国历史的人。他的文笔华美藻丽,编排语感抑扬顿挫。这是我亟待学习的,但是不需要像他的小说中那么“过”。
        在《倾城》里,他的女主人公终日沉浸在大周深宫清幽的氛围里,这种氛围贯穿全文则让读者尤其是男性读者颇感抑郁。而他的另一部《朝丝暮雪》,终于将他从少年便萌生的对古老遥远的隋唐长安的情愫得以诠释与述说,其结果就是他用了将近一万字来写想象中长安的恢宏结构与细节,而且是纯粹的描写性文字。因此从他的小说里,我学到的笔锋和词汇非常多,但是吸取的教训也着实不少,尽管这些教训他自己多少都在后记中意识得到。无论如何我很钦佩张佳玮,他的历史底蕴远厚于我,对于历史细节的了解更是我遥不可及,而他对古今诗歌的研究和领悟,在一个年轻的年龄中,尤使我望洋兴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白《将进酒》

        在领略完《朝丝暮雪》中可谓极致的华藻文笔之后,我又进入大相径庭的一个世界:今何在的《若星汉天空》。对于“若星汉”之名的印象,是我很早之前在好几个网友或签名或头像中留下的。现在算算那时候今何在仍然努力创作这本小说,而且是初稿,但“若星汉”一词的出色和迷人,吸引了无数欧洲魔幻爱好者。可惜《若星汉天空》恰是一部要颠覆魔幻传统的小说,颠覆大法师与魔王正邪的小说。里面有欧洲中世纪魔幻的必要要素和常见景观,但是,里面更多地渗透东方人对魔幻的诙谐思考和情感浸润。
        读这本书时我一直处于非常舒服的状态。因为行文流畅,语言自然而迷人。那时候我会在两种近乎癫狂的情绪间游走:要么笑得我快从椅子上摔下来,要么就倍感心痛不忍卒读。《若星汉天空》的主角是一个叫康德的魔王,或者说是一个命运注定他要成为魔王的人类康德。而从小渴望成为圣骑士的猪头康德(他在小说开始的表现,近乎一只猪头,哈哈),则面临着未来命运和现实命运的夹攻,拼命抵抗着来自魔王力量的诱惑。康德在真正意义上取得了心中的胜利,他虽然外表成为了魔王并掌握了魔王的部分力量,但是最终没有堕入魔王的邪恶。与此同时,他身为魔王有着欧洲所有魔幻小说中必然被打败的命运,而以打败他成名的大法师罗恩,则似乎在另一程度上成了书中实质的反角。
        我说的故事似乎荒诞可笑,但这的确是本很能感动人的小说。今何在诙谐和咏叹的文笔,恰能把你在笑和哭之间拉扯。今何在也的确有能力把《若星汉》写成中国当之无愧的魔幻第一史诗,可惜他留下一个伏笔无数的结局之后,就投身《九州》的创作当中去了。
        
        于是这里我恰又要批评他,因为他写的《九州·羽传说》。
        很早就介绍过,《九州》是中国最富盛名的几个网络奇幻作家一起努力正在搭建的东方架空世界,构造一个有“九州”分界的大陆,在上面有“人、羽人、夸父、河络、魅、鲛”几大种族的生存。《九州》系列的创作就是意指“奇幻史诗”。他们要塑造严谨的世界体系,加入最狂嚣的想象,叙述最大气磅礴和回肠荡气的故事。在《九州》的主要四人创作组中,已经有两个人完成他们的第一部长篇,那就是今何在的《羽传说》和江南的《缥缈录》。
        我是个很少读奇幻的人,虽然我对奇幻有基本的知识了解。因为《若星汉天空》对我大大的感动,我在把《九州》的两本书拿到手后毅然先选择了主要叙写“羽族”历史的《羽传说》。不能因为《羽传说》而否定今何在的能力,只不过《羽传说》让我失望是在于今何在没有跳出《若星汉》的影子,仍然把主角塑造成魔王康德式的人物,仍然是纠缠那种让人腻味的感情。怪不得我之前看《南方都市报》,上面的书评评价《羽传说》是:有叙述史诗的宏愿,可惜天生不足,后天乏力,使其终究沦为一本平常的奇幻之作。
        就在我对这个《九州》世界多少有些遗憾时,我翻开了江南的《缥缈录》。
        在此之前我并不了解大名鼎鼎的江南,他的一个字儿也没看过,只是知道他是北大物理系出来的人。《九州·缥缈录》写的是人族的历史,第一部的重心是放在“九州”中类似真实历史上匈奴和蒙古的草原蛮族,讲述一个叫阿苏勒的孩子年少成长的故事。这里我不可能交代多少情节,你也并不会有兴趣了解。我在读这本书之前热情已经被《羽传说》泼了冷水,让我开头好几页翻得漫不经心。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江南要写的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故事,即使他还是在写一个孩子的行为时,我已经感到历史和英雄的气度渗透纸间。
        我终于明白为何在奇幻创作的论坛上看到那么多人苦苦呼唤江南。因为他写的故事太迷人,太让人想知道下文,太让人激动和大呼精彩,尤其是太让我这种从小看历史长大的人太钦服他娓娓道来的功力。我可以认定,当《缥缈录》全部完成的时候(我买的那本是第一部,22万字),《九州》将树起第一座无可撼动的丰碑。在《九州》面前我只能是个局外的欣赏者,我不能像网络众多作家那样参与其中,我没有能力,我也有自己的方向。我所有的,只能期待《九州》的文字,包括潘海天在内的人们不断给我学习写作的资本,他们年轻而气势非凡的文字恰是我最好的灵感之源。

        我最后放下的一本书叫《香草山》,作者余杰。
        我发现一个怪象就是,北大年轻作家的文字特别能吸引我。从《科幻世界》上的夏笳MM到江南再到余杰,无论他们是多么不同类型的人有多么不同的信仰,他们写出来的字句都显得真诚可触。
        《香草山》也是花了最多时间的一本书,仅仅30万字也足足看了我五天。对比起号称两小时读完42万字《若星汉天空》的谭谭,我只知道《香草山》是必然不能这么去读的。
        我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对余杰有所误解。本身在网络上,更多的评论家对于余杰是批评责骂而非肯定,说他是中国文化的毒素,说他是文化小丑。甚至我在曾经一篇写北大堕落的文章中,还看到把余杰这个例子拿出来作为当今北大堕落的最好论证。
        余杰的确骂人骂得多了。或者不能叫“骂”,叫责备。比如前几年他的一篇《余秋雨,你为何不忏悔》引得轩然大波,几乎整个文化界都起来讨伐他;再说他更早在鲁迅诞辰100周年时写了篇悼念的文章,却是从一个非常独特的角度把鲁迅解释为某种意义上的叛徒。
        好吧,不谈别人对他的评价,我们讲讲《香草山》。
        《香草山》是一部书信体小说。全书以“廷生”和“宁萱”两个年轻人,通过书信和日记,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从中把余杰本人想说的想讨论的问题,仿佛通过自我辩论似地来有所完成。从爱情的角度上讲,余杰是个屡次失败者,因此这本书便描绘他理想中知己的爱情,无论可不可能,都算一种美好的寄托。
        而从精神意义上讲,《香草山》是值得肯定的。
        我说过,北大年轻作家吸引我的地方在于,真诚和坦率。江南在《缥缈录》中写“阿苏勒”的感觉就是真诚,把这个孩子的心灵刻化得真实可触。《香草山》也贵于此。余杰的观点,某些你可以称之为偏激,某些你可以称之为幼稚,而我对这些的称呼是:纯粹。什么意思呢?我不是说我赞同他这个人所有的观点和看法,但是他的确看到很多问题并对这些问题思考和分析过,然后由心底不带功利地出发,来纯粹地探讨问题。余杰是1989年“六和四事件”之后北大的第一批新生,进行了为期一年的军政训练(正好是我爸大学毕业的石家庄陆军学院)。他对军训的不满看法我不敢苟同,但是他同时引发地对极权和暴力的思考却是值得体会的。在我看来,余杰是个很真诚的人,他心中有很高的道德标准,有很高的文化素养和知识厚度。因此他用文人的思维来呼吁中国人的爱和非暴力,就像他呼吁中国人对文革的“忏悔”。因此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像网上那些上了年纪自以为是的评论家所说的那样,他只是真诚地说他的观点,可能有些话说的过了,但是他所说的问题中国的确存在。他景仰蔡元培并努力想让自己能肩负起蔡元培当年提倡的北大精神,那种源于“五四”的精神说实在的已经在中国当今的社会被淡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余杰不甘心,他希望人们认识到这一点。
        所以看《香草山》时我很多次被引起共鸣。因为日常生活中我也时常反省一个人的道德和精神层面的问题,而他的某些话恰恰点中我的要害,让我实感羞愧。所以,如果你仅仅看余杰一些文章的标题来断定他是个偏激的愤青那就大错特错,你只有仔细和耐心地去读,心平气和地,才知道他所说的不无道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香草山》向我展示了“北大怪才”余杰的“才”在哪。我已经无法统计出他在北大七年阅读的书量该怎么计算。一本《香草山》里,他从引用大段的《圣经》到中国各地风俗的描绘,他的诗歌和小说散文、个人传记的阅读更是跨步全球,中欧俄美无所不有……于是看《香草山》时我只能惭愧又惭愧,羡慕又羡慕,然后抬头叹叹:不愧是在未名湖畔读书的人。
        中国不能没有有像余杰这样的人,为何他在国内文化界被众人笔伐(也有很多人支持他,包括北大的一些教授)却在香港、美国的华人界得到理解和赞扬?余杰所呐喊的倡导绝不一定能在这世上真正实现,但于少部分人而言是可以的,只要这种呐喊还在。于是我赞同余杰在写《香草山》时悟出的道理,也正是这一道理,让他愿意放下过去尖锐的言辞,而在《香草山》情深绵绵的情书中书写他的理想: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让自己发光。

        与某些人读书就累不同,从小到大,读书是我最热衷的一种休息形式。读《香草山》时我不只一次地有冲动,要在大学N年睡在图书馆,读他个天昏地暗。我把这个夏天读书的归纳写在前头,是因为书是我最喜欢的三种艺术享受中排在第一的。
        无论人一辈子怎么走,无论历史怎么写,书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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