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7-25

    [倾听]那个夏天:琴键与弓弦 - [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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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石让的音乐很大程度上地俘虏了我的暑假,从宫崎峻动画的配乐到他的个人专辑,我几乎听完了他全部的作品。
        当然,我也听Enigma,听《阿波罗13号》的管弦,听Hans Zimmer谱曲的《角斗士》,听游戏《罗马-全面战争》的重鼓与呐喊……然而这个夏天逝去,许多年后若再次忆起那个夏天,我忘不了的,仍是日本人久石让谱写和指挥的音律,忘不了黑白相间的琴键和琴弓擦弦的辗转。

        事实上久石让称不上什么一流和著名的音乐大师,我听过他很多并不成熟的作品,便知道他是很强调旋律优美的人。他常用的谱曲技法在听多了后便能清晰识别,他旋律的走向和意境常常也是熟悉的。
        但他的确是优秀的作曲家。他对钢琴和小提琴的钟爱,对管弦交响乐谱曲的不懈执着,同时每年大量作品的出产,无一不显示他是对音乐热爱并倾尽全力在追求。在我的心目中,久石让于目前仍然远未达到一个音乐宗师的水准,但是他的旋律就是让人印象深刻和美好,他在他的每一段旋律中都浸透他渴望写出更美丽音符的热情。
        于是在他乐声的引领下,我得以体味琴键与弓弦最细腻的颤声。

        钢琴和小提琴,称得上西方音乐世界最古老的两样正统乐器。它们发出的声音跨越了千百年的光阴,从巴赫到贝多芬,从莫扎特到帕格尼尼,从西方到东方,它们一声没有断绝。
        我在小时很长久的时间中听不懂钢琴,甚至在那时候我学习半年的电子琴,最觉得平庸的便是钢琴的音色。我倒是喜欢用小提琴长长悠悠的声音,无论弹奏的歌曲是否与那种声音相恰,我都喜欢听。这两种乐器的声音,从物理声学的角度上来说是有种对立的本质:前者强调短暂打击发生,后者强调持久的磨擦发声。因此,这两种乐器可以代表两种截然不同而无法互替的感觉。
        早在听《神秘园》的时候,我便开始仔细领略小提琴真正的美感所在。小提琴的奇妙与伟大,在于它能于独奏时散发无人披靡的独立与明亮气质,却在交响的伴奏和陪衬中一丝不苟地融入大旋律环境中。琴弓和琴弦的擦动之声,随压力度、随快慢、随角度而产生或微妙或急风骤雨的变幻。所以很多时候,在我沉醉于小提琴声中时,我会想象小提琴家拉琴的背影,想象他们最美丽的动作。
        然而真正地听懂钢琴,却是从宫崎峻动画配乐的钢琴声。这种高贵的乐器被我长期地误解,很大程度上似乎因为琴键发声的相对单调。当我听懂钢琴的那刻,便想起小学五年级不想把电子琴再学下去时的想法,我终于明白,那时候我只是试图让琴发出正确的旋律,而压根不懂一个人的感情该怎样融入其中。当我现在终于为自己过去的一些半途而废而后悔时(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对这些毫无悔意),我才知道我错过的是一种多么美妙的弹奏之感。
        我能在一个夏天很仔细地去听它们,全因为久石让。他把钢琴与小提琴截然不同的感觉揉和一起,几乎贯穿他有名的所有乐章,让我爱不释耳。如果你还记得《魔女急宅便》中《Osonos Favor》里小提琴的高亢与悠扬几乎划穿海与天边,如果你曾听过《千与千寻》中《To that summer》琴键一声声下去的深情。
        久石让的音乐,就是这样能让人舒服和神怡。

        所以我有时候甚至疑惑,久石让是否,需要像我心目中那样渴望成为一个音乐界名扬全球、气势非凡的大师?我看过的他的照片,稀疏的头发近乎光着个脑袋,露出日本人常有的严谨的笑。这对于我来说没有疑惑,一个艺术家,无论是文学还是音乐还是电影,人们常常难以从他们的外表捕捉他们作品的气质,比如拍《可可西里》的陆川。
        于是我在欣赏这些气质的时候,便常常陷入一种寂寞。我外表的古板和木讷,我谈吐的僵硬与蠢钝,让那么多人误解我的思维和喜好。在琴键与弓弦最美的一声声中,我便常常沉入欣喜与落寞的境地。
        只是久石让多少让我领会一种热情,让我从他谱写的旋律中体会真诚和坦率。他用谐律的声音毫无保留地倾诉他的情怀,便给我一种期盼,什么时候我的手也能像这样?
        什么时候?在哪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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