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2-25

    [倾听]Beethoven - [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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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为宿舍里布置几张海报,在衣柜的两侧,在正对面的墙壁上,还有书格旁。如果每天一抬头,我就要见着一幅画面或者是一个人,那这个,我就应该谨慎。
        如果在那些我默默读书、programming或者写作的深夜,白色的灯光在漆黑的空气中匀散开,湮没在四周的宁静和鼾声中,我侧过头,应该看到一付面容,他在昏暗与光明的交融之处复活,望着我。他不能让我在深夜恐惧,而是让我在困倦与疲惫前,在知识的锋芒前失去恐惧。
        那这个人,只能是贝多芬。

        前天看的电影《Copying Beethoven》,关于音乐的重心只在两者:有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音乐作品之称的《第九交响曲“合唱”》和贝多芬生命中的最后作品《大赋格曲》。
        这部电影中重现了《第九交响曲》在维也纳首演的场面。电影中的贝多芬走上指挥台,深深吸了口气,喃喃自语:Now music changes forever. 然后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开头:第二小提琴轻奏起颤抖的背景,第一小提琴的声音轻盈滑动,互相交织、盘旋上升,数不尽的河流开始交汇,然后大提琴、大鼓、大号,低音!冲击!奔腾!……这是我听过无数遍的声音,高三许多个午睡的梦里,我在这些声音中看到一片广袤的光明和悲壮。
        影片剪辑式地前进到了第四乐章,D大调,独唱,重唱,指挥棒压下,B大调,轻,b小调,再轻,D大调,欢乐颂!
        人类第一次齐声欢唱在最磅礴的交响曲中,这是贝多芬缔造的传奇。
        后来就如罗曼·罗兰的描述一样,贝多芬听不见那些掌声,近两个小时的指挥让他摇摇欲坠,有人扶他转过身,看到所有人都在流泪,都在鼓掌。
        我突然觉得,这个伟大的场面像一个终结,这部一遍又一遍之后仍然震撼人类的交响曲像一个辉煌的句号——即使不是音乐史的,也是贝多芬的。

        大多数人认为,音乐史上的古典主义时期是指巴赫逝世到贝多芬逝世的这百余年。这之后便是浪漫主义时代,是肖邦、李斯特、门德尔松、舒曼、西贝柳斯、德彪西、拉威尔……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哪怕是坚守贝多芬古典主义阵营的勃拉姆斯,也不免受到浪漫主义感伤的影响。
        但是贝多芬,可能走上浪漫主义的道路?这样一个人,在电影里第被人叫做“Beast!”;这样一个人对那些说错话又向他道歉的人咆哮如雷:“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唯唯诺诺?!你要反击!!”贝多芬的音乐从来充满了坚决,即使在那年轻的第一、第二交响曲中,它们身上难洗去海顿和莫扎特的色彩,但它们的身体已经是贝多芬了。
        这与浪漫主义的委婉格格不入。
        所以贝多芬的音乐要走到尽头了?他把自己的情绪完整地挥洒到音乐中,张扬横溢让人心为之颤动,从而将古典主义形式的辉煌与壮丽发挥到极致……现在这就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一步吗?
        于是这就不像贝多芬了,这就不是那个眼神似乎能把人撕破的“怪物”,就不是那个彻底摧毁巴洛克对音乐禁锢的“疯子”,就不是那个紧抿着嘴、肌肉因愤怒而凸起的“聋子”,也不是那个敢跟命运叫板的人了。
        而他最后留下了《大赋格曲》,这部乐曲的手稿遗失了115年,直到2005年才被发现。

        当我看完电影上Google找资料时,我看到美国一位学者对于这部乐曲手稿被发现所发表的评论:“这是非常伟大的发现。这一作品必将引起争议,因为它太超前了,它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和谐的20世纪作曲家所作。” 
        20世纪,当浪漫主义在马勒那划上一个终结时,古典音乐开始走入所谓的现代主义,离普通的人们越来越远。在这其中,无调性的音乐将过去的音乐审美观彻底颠覆,直至今天这仍然是未被许多人包括我在内的人所完全接受的,欣赏那样的音乐,一点也不比做数学题轻松。
        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那首听了不下十遍的《大赋格曲》其实从来没引起我的注意,直到它在这么一部电影中响起,因为我一直带着古典主义贝多芬的耳朵去听这么一首曲子,我觉得它怪异,复杂,根本搞不懂贝多芬为何要作这么一首曲子……但它毕竟是贝多芬的作品。所以它一直被我保留着。
        我突然想起虽然我没有听过勋伯格(无调性音乐的创始人之一),但我听过斯特拉文斯基。
        《大赋格曲》就是“无调性”的曲风(是不是无调性写的我无从得知),我一直没想过可以把这两者联想在一起!
        这部电影一开头,就给了《大赋格曲》一种另类但是充满美感和征服力的诠释。而在电影中,“贝多芬”说,这首曲子是属于未来的,它不是听的,而是看的。电影开头便这样用画面告诉我们:等你看清这个世界,等你的眼睛和思绪能顺着四面八方的万物而游走,你就明白了这首音乐。
        这竟是我关于无调性音乐得到的第一个启发。
        而我也一下子明白过来,贝多芬从来都是贝多芬,哪怕在伟大的第九交响曲之后。
        我差一点热泪盈眶。

        也许我一生都会惦记这个人。是这个人让我明白音乐不仅仅是美,而是伟大。也是这个人让我明白生命,一个人该如何去燃烧他的生命,即使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最迷惘的时候,想起他,你都应该沸腾。
        我必然会在宿舍柜子的一侧贴上他的模样。他锋利的嘴角和钢铁般沉默的嘴唇,他的眼睛他的头发,在今后数年的夜晚,那些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被我凝视,让我永远不会忘怀我是个深爱音乐的人,因此我热爱我的人生。

        Beethoven《〈科里奥兰〉序曲》(卡拉扬&柏林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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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5F71片剪辑式地前进到了第四乐章,D大调,独唱,重唱,指挥棒压下,B大调,轻,b小调,再轻,D大调,欢乐颂!你怎么知道是哪个大调的啊看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