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4-11

    [笔触]《The uniqueness of Bach and Beethoven》 - [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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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选修课“西方音乐欣赏”的期末文章(等于考试),跟老师混熟了所以可以现在写了就交……所以先写了以后省得操心,也趁最近这么大量地听巴赫的小提琴和贝多芬钢琴奏鸣曲的机会……

                                                                       
    唯一的巴赫与贝多芬

    The uniqueness of Bach and Beethoven


    唯一的巴赫

        依稀记得自己接触古典音乐的早期,还沉浸在施特劳斯家族的圆舞曲中时,我在高三沉闷而乏味的中午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信手摁下随身听的开关,新刻录的CD缓缓转动,响起巴赫的《d小调赋格曲》。我在管风琴的轰鸣中渐入梦乡,在《第三号勃兰登堡协奏曲》的尾声中愕然惊醒。我坐在那,闭着眼睛细细地听,听琴弓在G弦上划上轻柔的结尾。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我无法相信这是三百多年前的乐声。以当时对西方哲学稀薄的了解,我所知的巴洛克时期有这样的描述:极致浮贵繁华的表象在竭力掩盖人们自文艺复兴后内心的空虚。我相信维尔瓦第和韩德尔完整地属于那个时代,但巴赫不是,巴洛克其实装不下这样一个人的音乐。

        巴赫是独特的,和远远超越时代的,至今如此。在一次远行的火车上,我在闷热的车厢里开始听古尔德演奏的《十二平均律》,那时候我才体会到一种莫名神秘的微笑,随着古尔德的琴声和他不由自主的哼哼声,在悠久的光阴中缓缓淌过。《十二平均律》是巴赫为孩子的练习所作(无人否认这套练习曲的高超难度),在这样的曲中没有任何的王公与侯爵,没有陛下与宫廷,所有的只是音乐家最纯粹的心灵。
        韩德尔的音乐充满了靡华的气息,温柔得像金子的流水,在巴洛克的宫殿中波澜不惊。维尔瓦第的音乐朝气蓬勃,洋溢着各种的表现欲望,迫不及待地想展示与众不同的华丽。不妨听完《水上音乐》再听《第三号勃兰登堡协奏曲》,不妨听完《四季》再听巴赫《d小调小提琴第二组曲》,你听见音乐的光泽在瞬间改变,金色的外表骤然暗淡下来,华美灿烂的外衣突然显得深邃。巴赫的音乐永远不是背景,不是宴会乐队在喧闹的人群背后吱吱哼哼的声音,要接近它,只有驻足聆听。
        巴赫的对位法水平在那个时代独一无二,巴赫性格中的坚强与执着也是。巴赫的音乐中常常有坚韧的情绪,这与维尔瓦第恃才傲物的感情截然不同。维尔瓦第在《c小调第十小提琴协奏曲》中竭力展现年轻炫耀的旋律,而巴赫在《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中却充满耐心。小提琴的声音反复地游刃,回旋地攀爬音阶,弓上有一股韧性,在协奏的和弦中演绎第一段旋律,演绎第二段旋律,然后对位。一种银色的光芒笼罩巴赫的乐声,我总是觉得在那里面才能最接近地看见上帝。
        然而深邃并不是巴赫的全部,就像巴赫不总是对位法。还有《哥德堡变奏曲》钢琴和弦下的轻快与俏皮,有《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中的娓娓道来。一年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听巴赫,听到的是淡定与微笑,听不到的唯是巴洛克时代旋律的讨好与奉承。


    唯一的贝多芬

        我曾并不觉得《献给爱丽丝》中的贝多芬有多么了不起,正如我第一次听到演奏糟糕的《第五交响曲:命运》时,我甚至觉得贝多芬实在平庸。
    然而正是这个人,让我明白音乐远远不仅是美的,而是伟大的。
        十九世纪末期的著名指挥家彪罗提出了著名“3B”之说,意指他心目中最伟大的三位作曲家:巴赫、贝多芬和勃拉姆斯。在读勃拉姆斯的传记时我不只一次看到当年对勃拉姆斯是贝多芬继承者的评价,但我总是不能苟同。
        勃拉姆斯或许继承了贝多芬的格式,但继承不了贝多芬的精神。
        听听勃拉姆斯被誉为“贝多芬第十交响曲”的《第四交响曲》,听听《第四号匈牙利舞曲》的格调,悲天悯人的情绪始终笼罩着这个浪漫主义时代古典乐派的大师。而贝多芬的声音中是没有这些的,一点都没有,如果你听过《<科里奥兰>序曲》。
        音乐史上再没有人有贝多芬的遭遇,没有他的苦难和天才,于是没有人再能同时拥有赫赫的九大交响曲和与《十二平均律》并称为“旧约新约”的钢琴奏鸣曲。他是真实的唯一。
        其实贝多芬在第一二交响曲中就表达了他的风格,就算众人说那里带有海顿和莫扎特的明显痕迹,我也认为在小提琴非凡的力度和回旋式的齐头并进中,在野性勃勃又刚柔并济的旋律里,都是贝多芬独一无二的印迹(值得一提的是,我发现在二交第一乐章的前奏里,有与第九交响曲中一模一样的桥段)。而贝多芬的风格,就是突破突破,创新创新,他要让音乐从此不同,让人们耳目一新。
        划时代的《第三交响曲:英雄》中,贝多芬放弃了旧式交响乐里冗长的前奏,管弦的气势开门见山地扬起。从这时候开始,贝多芬交响曲的作曲技巧让人叹为观止。音乐史上的戏剧化莫过于此,一个听力恶化直至耳聋的作曲家,却在音乐中做了最大的开拓工作,从交响到钢琴再到小提琴。
        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贝多芬,这个不屈不挠的人。我可以想象一百多年前他糟糕透顶的生活,他的绝望与痛苦,他紧锁的眉头,他铁铸般紧绷的下颚,我唯独不能想象他的坚强。他是怎样看待他的上帝,我真的难以想象。
        因此我认为他不属于“浪漫主义”,至少不属于他身后那个以舒伯特、肖邦、门德尔松、李斯特、柴可夫斯基和马勒为名的浪漫主义。他是唯一的,哪怕与海顿和莫扎特在一起。
        我说了他的音乐中从来就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他的浪漫是充满质地的,是真实可触的,他的温柔不是让人沉醉的,而是让人落泪的。像他的小提琴浪漫曲,像他的月光奏鸣曲。
        而他在伟大的第九交响曲后,在旋律光辉至极的欢乐颂后,却留下了许多那么不同寻常的管弦作品,比如其中的《大赋格曲》。我想他身后“浪漫主义”的风格终究不能在他的性格中成长,他在他的晚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身后的一百年之后,柴可夫斯基在《第一组曲》的第一乐章里,在整段音乐的后半部分神奇地出现了赋格(似乎为后来的《曼弗雷德交响曲》中的赋格创作做了铺垫),几乎是照着贝多芬《大赋格曲》的模子而写。这是柴可夫斯基向贝多芬的致敬吗?还是贝多芬预见了音乐中的什么?
        所以没有什么能概括贝多芬坚强活下去的理由,和他的作曲动机,除了音乐本身。于是电影《Immortal Be Loved》不能讨我喜欢,虽然其中贝多芬脸庞贴着钢琴盖弹奏《月光》的一幕是那样令人感动,虽然用爱情可以解释千万的作曲家,但唯独不能这样解释贝多芬。

        其实巴赫与贝多芬是否唯一和无可取代并不重要,因为我相信肖邦和舒曼同样是无人可取代的,柴可夫斯基也是,可能格什温和圣-桑都是。重要的是我在他们音乐中所得到的,是再没有人能给我的。
        重要的是在一个流行云起的时代,我能懂得音乐的亘古和永恒。


        巴赫·《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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