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2-02

    [笔触]《论语言的简单本质·语言的简单本质》 - [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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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语言的简单本质

            

     语言是什么?我认为,语言是且仅是信息的一种载体

             然而,关于信息是什么,就是一个纯粹因领域而异的问题了。近代控制论的创始人、数学家维纳(Norbert Wiener)说:“信息就是信息,既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我赞同这一说法,而在这里,我给出的对“信息”的定义如下:

             信息是一种抽象的存在,是对世界表达的源头。 

             只有给出了信息的具体定义后,才能说明语言是什么。

             一种最常见的、对我的信息定义的反驳会向我指出:计算机电路中传递的电流难道不是信息吗?你何以说电流是一种抽象的存在?

             我的回答是:电流只是信息的一种载体,不是信息本身。

             由此,我所说的“语言是且仅是信息的一种载体”的含义想必也就很清晰了。如果我们能够认识进而改变这个世界,那么我们就必须能够先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即“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可以表达给我们的,而信息就是我们获得这种表达的源头。信息会有无数的载体,从机械波到电磁波,从原子的排列到量子的自旋,无一不是信息的载体。

             在这其中,承载这种表达、我们所最熟悉的具象形式,就是语言。

            

             事实上,语言可以(也有时)被广义地定义为“信息的载体”,即光波是一种语言,声音也是一种语言。我认为,要成为信息的载体的具象形式(注意“具象”不等同于“客观”)必须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高于二态的存在能力,二是结构稳定的存在能力。

             所谓“高于二态的存在能力”是指二态的形式(比如摩斯电码)已经是信息载体的底线,一态将不可能表达信息。所谓“结构稳定的存在能力”,是指那一形式能够在信息传递时维持承载此信息传递所必要的结构。

             注意我上面说的都是“能力”。比如一大串不包含“1”的“0”也是可以属于二进制的,虽然它只有一态,而一大串二进制的数字是可以在一瞬间做出无数改变的。我之所以说“能力”,是指当这些形式需要承载信息时,他们能够做到那些。

             但现在,很显然的,在此文中应该着重讨论的是我们日常所熟知的语言的概念。因此我在此狭义地把语言进一步定义为:一套有规则的符号系统。

             这里的“符号”是广义的,是包括了形象符号和声音符号的。也即说,在我对语言的狭义定义中,文字和口语都只是语言的一部分。

             现在狭义的语言是广义语言的一个子集,也即它将包含信息载体的两个基本特征。“一套符号系统”的表达能力是远远高于二态的,而通过符号的力量,这一系统拥有“结构稳定的存在能力”从而拥有了对它施加“规则”的可能性。

            

    然后,什么是语言的交流?语言的交流即是编码和解码的过程,是对信息进行装载和提取的过程。

             更准确地来说,语言的交流是利用“那套有规则的符号系统”进行编码和解码的过程。一人根据规则将符号进行组合从而表达一定信息,再用物理方式传递它们,一人接收了它们,根据规则将符号进行分析解释,从而提取其中的信息。这就是语言使用过程的总概括。在这里,传递和接受者完全可以是同一人。

             这里最核心的问题是,规则。对此我有下列几点概括性阐述:

    1.  语言交流中的“二义性”问题,是由于编码者和解码者使用了不同的规则。

    2.  “形而上学”的探索之所以注定无法成功的原因,是因为世上不存在绝对的规则,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规则。

    3.  不能否定“私人规则”而仅仅肯定“公共规则”。任何的“公共规则”都是建立在有所相似的“私人规则”上,而客观的“公共规则”是不存在的,真实客观存在的只是“私人规则”。“公共规则”就定义上来说,只能定义为“私人规则”的交集。

    4.  “私人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反,它是随着编码解码者的状态改变而不断发生变化的。

    5.  由于规则的存在,语言的编码和解码都是不带任何含糊性的。

    6.  这里“规则”所指,包含了“词法”和“语义”的两层规则,编码或解码时都必须符合了这两层的规定,信息才算真正得到了承载或提取。

     

             以上几点阐述已经用我的语言观点解答了好几个问题。下面我将继续根据我的语言观点,回答日常生活语言中常常遇到的令人生疑的其他几个问题,这些问题包括了维特根斯坦试图去回答的问题。

     

    问:为何语义分析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必须结合语境的?

    答:狭义语言中“规则”的“词法规则”是不需要结合语境的,但是“语义规则”的行使是不能仅就你想解码的单个词或句子或段落来进行,而必须结合你想提取的信息的完整概貌,也即我们常说的上下文。正是这一点才赋予了日常生活语言强大、复杂和生动的表现力。但是注意,这一点不是信息载体必需的,这一点只是狭义的语言必需的(我称之为的狭义语言是指日常生活中最熟悉和被使用的语言)。

     

    问:是否能创造出一种“语义分析不必结合语境”的语言?

    答:在广义上来说完全可以。事实上,计算机CPU的指令系统就是这么一种语言。在这一语言中,每一条指令的含义都是唯一、统一的,因为负责解码的计算机本身是以一个唯一、统一的方式在完成电路解码。所以注意了,目前我们创造出满足这个条件的语言,是建立在解码者一方非人类的基础上。若是人与人的交流,我是不敢保证可以创造这样一种语言,因为人的思维是概率动态较大的随机的,而人类创造思维的强大与昌盛恰是人类无法进行“统一”解码的“局限”所在。这里所说的“统一”不仅仅是指不同人之间的统一,也是指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的统一。

    我说不敢保证,是也许,在人类创造力彻底枯竭的那一天人类可以做到目前计算机能做的那点了,当然那时也理所当然地意味着人类文明的灭亡。

     

    问:为什么“用于交流”不是语言的根本特征之一?

    答:因为信息不一定要在“交流”中才叫做信息,就算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几百万光年外一颗恒星发出的光,那颗恒星仍然存在,那个光所承载的“表达那个恒星存在”的信息仍然存在。

             所以必须明确,是编码和解码形成了“交流”,而编码和解码的本质是对语言的使用,而非语言本身。语言可以被用来记载,即使几万年后的人读不懂那个记载,那个记载仍然是承载了信息的。这里的信息之所以无法与几万年后的人交流,是因为几万年后的人不掌握那套语言的解码规则,而非那套语言的解码规则就不存在了,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几万年后一个天才的语言学家能将那套规则重新挖掘出来。事实上,密码学就是对这一点的最好说明。

     

    问:(维特根斯坦所追问的)为什么我们有把事物(名称),而不是它的性质、数量与属性放在第一位来考虑的自然倾向呢?[1]

    答:这一点的原因,绝非维特根斯坦那种肤浅的回答。回答这个问题,讨论的就不仅仅是语言的本质,而要涉及到语言工作的细节了。

    语言学中都会研究这种现象,即当同一个符号(文字的或声音的)可以承载多种不同的信息。这里承载多种不同的信息,对于编码者来说,在他编码前思考如何去编码是需要进行考虑和挑选的。但是一旦完成编码,对于编码者,那个符号在他编的码中就不再是承载多种不同的信息了(而是唯一确定的)。问题的关键是在解码者身上,他需要根据那个“符号承载多种不同的信息”这一事实进行解码,而这时是很容易犯错的,造成所提取的信息与编码者想传递的信息不符。

    可见,这种错误根本上来说是解码者犯下的,但是编码者也有责任,因为他很可能没有选择一种“可能承载的信息种类”相对较少的符号。

    于是我们很容易可以看到,在日常生活的实践中,只有把事物(名称)放在第一位来考虑,才能让上述的错误犯得尽量少或者程度小。因为无论是事物的性质、数量还是属性,用这些作为编码时的选择,是会造成解码者相当大的困惑的。

    比如我想指一张“红色的桌子”就只说“红色的东西”,解码者很有可能完全不会想到桌子形状的物体,而完全不确定你要表达什么,但是如果你说“桌子”,解码者可能还不知道它是“红色的”,但是至少知道你要表达的是一个什么形状的物体。这样,双方在取得了信息上的第一共识之后,进一步描绘性质、数量与属性的尝试才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们把事物(名称)放在第一位考虑,是在实践中强烈感受到其优势的。任何违背这一点而行的人,都会发现他的语言交流完全无法进行,有点类似优胜劣汰的原理,他必然会做出改变。

    维特根斯坦的解释只是一种表象,他说:这是因为在所有的语言游戏中,我们最熟悉的是指示事物名称的语言游戏。每个儿童是由长辈这样教会日常事物的名称的,不同语言的人们初次接触时,也是用这种手段来学会理解对方语言中关于名称的词汇的。

    而关于为什么“长辈是这样教儿童的”和为什么“人们是用这种手段来学会理解对方语言的”,这些真正重要的问题他一概没有回答,或者用一个“我们最熟悉这种手段”就敷衍过去。

     

             我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再做一点补充。

             不要认为,由于我上面所说的,因“同一个符号可以承载多种不同的信息”而造成“提取的信息与编码者想传递的信息不符”这一点,就断定我们的日常生活语言是无比糟糕的。事实上是这一点造就了日常生活语言的实用性。因为这一点意味着日常生活语言包含的词汇种类是有限的,而且数量是较小的,单个词汇的概括能力也是很强的,这一点在带来可能的错误的同时也非常大地提高了我们利用语言交流的效率。由于人类的物理局限性,无论是书写还是声音传达,实质上都是非常低效的信息交流方式。而正赖于日常生活语言的特点,我们才得以在这种低效方式上,进行满足我们世界进步需要的信息交流。

     

             我们必须相信,一种超脱于我们现在日常所熟知的、用形象符号和声音符号来传播信息的语言是完全可以存在的,这种存在的价值性是由编码和解码系统达到的程度来决定的,不能因为人类自身编码和解码系统的局限,就断定我们已经做得最好。我个人相信,一种纯粹依赖电磁波甚至引力场来进行交流的文明的存在,而无论怎样,我的语言观点都将适用于这些存在。

     

             以上的这些回答,远非我全部的回答,而只是挑出几个最有代表的问题进行回答。

             在阐述我的语言观点时,我最强烈希望告诉人们的是:语言的本质是相当简单的(注意是“本质”而非语言在使用中的细节),没有任何的神秘性可言。研究语言绝对不是哲学的根本任务所在,对于它的研究更应该交给控制论和信息论,后者对它的发掘和认识会比一些所谓的哲学家们深刻得多。

             维特根斯坦在语言的表象中徘徊不前,他无论提出多少种比喻和概念来作出形容,在我看来都是没有涉及本质,反而是有导向神秘主义的倾向。我认为这位天才,在他的字里行间他总是感觉到了语言中一团模糊的存在,他向我们表达出那一团模糊的样子,然后不再尝试说明那团模糊由来的原因。

             所以我在这里提出自己的语言本质观点,才是对维特根斯坦晚期诸多观点的最强批判。



    参见《现代西方哲学新编》(赵敦华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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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只能说你俩的消化都看得懂,但是我没看过维特根斯坦………………所以我无观点可表达。只能说一来哲学本身容易让人甚至是理论提出者自己犯浑,二来你俩所说的好像根本牛头不搭马嘴…………明显两人思维的基础差距巨大
    回复FC说:
    胡扯之间本来就是这种结果……
    2008-03-31 17:37:37
  • 这里的问题其实是,语言是否与我们的思维方式同源,语言当然是一种工具,但如果那和我们的思维方式同源,研究语言其实就是在研究着我们本身的思维方式,当然,对一个系统的公设提出疑问,其失败的可能性是很明显的,但也许在目前的思维方式之后还有更为本质的东西,这才是语言研究的目的吧
    回复sky说:
    其实我想表达的一个意思没在文中写清:人们有意义的语言研究的本质应该是对“语言使用”的研究,人们可以说语言只有在使用中才有与思维同源的可能性,但我更想说与思维同源的是我们的“使用”,而非“语言”本身。其实语言的定义中可能就包含了“使用”,但是在这里我单纯地定义为一种具象系统而与“使用”区分开,是为了更好地讨论一种概念上的问题。
    而什么是“(语言)使用”?我定义为“编码解码”的过程。我认为丧失了这一过程而单独存在的“语言”,对于我们是毫无意义的。
    维特根斯坦让我不解的地方并非是“语言研究究竟有否意义”这一问题,而是他批判形而上学为“语言(严格来说是词汇)”寻找绝对定义,他自己提出的代替性理论却本质上与形而上学没有区别:形而上学在找“绝对定义”,而他把“绝对定义”换成了一个可不断外延的“模糊定义”罢了。在他们这些讨论中,似乎语言是可以脱离“使用”而本身就具备一种什么意义的(无论是绝对的还是模糊相似型的),我明确反对的就是这一点。
    2008-03-09 01:2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