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1-21

    [笔触]《回到马克思去·后记》 - [笔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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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就算有悲观的估计,这篇论文的长度还是大大超出了我的预计。其中对各种参考文献的引用约占有30%,我想这尚不为过。
         不过借此我仍想强调的一点是:这篇文章并无任何创建可言,我几乎所有的观点都被过去很多智慧者早早地掌握了,或者比我想象得还要深入得多。“回到马克思去”只是我在对这些人中的一小部分进行了了解后,提出的一个针对个人的号召。
         是的,只是针对个人。我并不期望公共教育,哪怕是最现代的,能把学生批量地引入真正的马克思的世界。罗素在这一问题上于将近一个世纪前就提出了尖锐的批判,尽管不好听,可是还是值得一听:“教育成了阶级、宗教与国家之间争权夺利的斗争中的一部分。他们不是站在学生自身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而是把学生当作生力军……我们没有理由相信国家将会把孩子们的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40] 无论如何,我在此号召的,是个人对自己进行的教育。
         然而,在写作论文的中途我发现,身边极少人还记得世界历史上有西班牙内战这回事。在我看来这是任何现代世界史书中都不可能忽略的内容,当年的每个人都肯定在教育部大纲规定的高中历史教育课本中看到过这一记载,只不过可能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考试分数,于是在得到了后者之后,前者对于他们的生存也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所以,即便乔治·奥威尔和伯特兰·罗素也许称不上家喻户晓,也是世界乃至中国当代文化界常识性的人物,我还是要把这些人物非常详细的个人简介加在注释,以便从未听过或者除了名字就对他们一无所知的读者能理解我谈论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
         于是在论文未完时我就感到一种很大的挫折感,这篇论文终究只是给少数人看的,只是给那些还在思考人生、历史和我们国家命运的人看的。我们的公共教育似乎还没有培养出足够这样的人。这一点上,我国的教育界的批评之声已经很多,但仍有很多老师并不赞同,所以这里我还可以举一个容易理解的例子:
         完成“毛邓三”这门课的期中论文,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用心对待的,有多少人是通过网络搜索引擎进行拼贴的,又有多少人是直接干脆地全文照搬?我提出这一点不在于道德谴责的意味,而是想问一句:如果你对自己的劳动没有任何敬意,你如何可能理解马克思“人是劳动的人”的观点?而显然,这一观点我们从小听到大,却没有对很多人产生积极的影响。
         而如果你连“劳动”的价值何在都不理解,你又如何能与“共产主义”的理想产生发自内心的共鸣?
         难道这就是我们党所期望的政治教育效果吗?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和一个正亲身体验公共教育的人,我有理由相信不是。但是这的确是我们目前的一个困境,我从来不怀疑处于教育第一线的老师会比我对此认识得更多。
     
         我的号召当然也是向陷入虚无主义的中国人发出来的。我们总是想着去寻找更新鲜的哲学来解答我们的人生问题,比如一度流行的叔本华的悲观主义和尼采的强力意志主义,我们很快发现了这些都是不足的,进而继续寻找更现代的解答。然而二十世纪最伟大哲学家之一的海德格尔对马克思的哲学有过这样的评断:“随着卡尔·马克思业已完成的对形而上学的颠覆,哲学已经完成了它的最后可能性,步入了最后的阶段。”[41]这种极端的评价自然无法被我们直接接受,却也确实要引起我们的反思:我们是否真正洞察了马克思留给我们的解答?
         在我看来,我们的确是舍近求远了。与其在西方现代哲学繁多复杂、千奇百怪或者故弄玄虚的各种概念中游走,我们何不先真正弄清楚马克思一百多年前提出的概念?我也听过很多认为“马克思哲学把世界想得过分简单”的评价,这些人常常只读了马克思的一部分作品,而非他的全部观念。这些人也终究没有提出,有什么“把世界可以想得复杂的理论”比马克思更加成功地解释了这个世界。
         所以“回到马克思去”不是那么简单易行的号召。研究马克思,绝对不比弄懂黑格尔要容易一分,而我相信,它给人生思考带来的启示将比后者丰盛,因为我们很少有人敢说自己比马克思更完整地理解了黑格尔的思想。

         最后我会想起一年前写的那篇小说《卡尔》,正是因为创作这篇小说的缘故我开始接触戴维·麦克莱伦的《卡尔·马克思传》。在读那本传记之前,我就是对卡尔·马克思这个人物怀有感情的。这种感情绝非政治上的热衷与崇拜,而像我对一个朋友式人物的怀念。我一直反感于将马克思与恩格斯的画像在无产阶级队伍的海洋上高高捧起,任何想把自己融入他们一生为之奋斗的阶级的人都不希望得到如此对待。他们都是火热、真诚和智慧的人,他们生命的光芒不该如此苍白地被定格在一张大大高高的半身像上,更公平的,是不带偏见地保留他们曾经写的和说的,浓缩成一本又一本的书,在我们踏实的劳动和创造中陪伴我们前行。
         这就是我要把那篇小说题为“卡尔”的缘故,因为“马克思”的名字已经在我们的历史中带有太多人为渲染的神性和庄严光彩,我更愿意亲切地叫一声“卡尔”,就像叫一个老朋友来一起讨论一个问题。当年陪伴他的恩格斯,或许也如是所愿。
         所以我几乎不计成本地来写作这篇论文,也不在乎有没有人愿意去看。我只是在表达我对马克思最起码的尊重:对待如此智慧和天才的人,你不可能用浅薄的言语把他敷衍过去。我的确羡慕与他同一时代的人们,无论是爱他的还是恨他的,他们终究都有一个如此聪敏的朋友和对手。
         我发自内心地被这个人所感动,因此希望他在更多人心目中是一个真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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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我的确羡慕与他同一时代的人们,无论是爱他的还是恨他的,他们终究都有一个如此聪敏的朋友和对手。”
    就像我看新文化运动时候那样